像是一朵在六月伏天里暴晒过后的老菊。 大盛朝的行省理问官,名义上执掌一省之法纪、查核账目,是个油水极足的肥缺,可那是在富庶的江南织造局或者两淮盐运司。在这穷山恶水的岭南道,省城布政使司的官老爷们,平日里除了刮一刮过往马帮的脚税、收一收各府县孝敬上来的仨瓜俩枣,大钱是一文也见不着的。高士廉坐了几天几夜的快马,大腿内侧的皮肉都被粗硬的马鞍磨得血肉模糊,为的不就是把徐家这个漏了气的旧钱袋子重新缝补缝补,顺便给自己抠出几两碎银子养家糊口? 如今倒好,一落地,案子还没开始审,他的怀里就已经多出了整整一千两通达钱庄的见票即兑。 由于那千两银票实在有些厚实,压得他左侧的胸膛微微有些下垂,但他非但没觉得不适,反而觉得腰杆子在一瞬间挺得比省城的布政使大人还要直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