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院。 院中央那棵老柿子树枝叶被秋风搅得哗哗作响,枝桠间垂挂的青红柿子来回轻晃,间或有熟透的果子坠下地,“啪”一声撞在青砖上,摊开一滩蜜色稠甜的浆汁。 北房里屋的土炕烧得温热,铺在上头的旧芦席,烘着一股子晒透三伏日头的暖燥气息。 和尚一身挺括板正的中山装,领口松开两颗布扣,双臂稳稳枕在脑后,后背垫着两床叠得方方正正的粗布棉被。 指尖夹着一支哈德门烟卷,昏黄垂落的电灯泡底下,一缕细弱烟丝缓缓升腾。 身侧并排躺着六爷,光溜溜的头顶寸毛不存。 一身五大三粗的骨架,将身下褥子压出两道深陷的凹痕。 那张常年经风沙打磨、刀疤交错的老脸,沟壑一道摞着一道。 往日里压得住整条西城的威严尽数散尽,半分架子也不曾端着,学着和尚的模样将双臂垫在脑后,一身闯荡半生的硬骨头,尽数松垮放平。 外头堂屋,八哥正扯开嗓子模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