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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实验场。”
这五个字在安全屋里停了很久。
没有人立刻说话。
灯塔的录像已经结束,屏幕黑下去,反光里映着几张沉默的脸。
阿泽站在窗边,拳头攥得很紧;时寂靠在桌旁,眼神冷得像在拆一枚还没爆开的炸弹;谢聆坐在沙发上,指腹仍按着那张旧照片,像按住某个已经裂开的过去。
杨茜握着冰寻的手。
那只手很冷。
不是平时那种体温偏低的冷,而是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。
杨茜能感觉到冰寻的指节很稳,稳得几乎不像刚刚听完自己被定义成“实验场”
的人。
可她知道冰寻在想。
冰寻所有剧烈的反应,最开始都不会发生在脸上。
她会先把它们拆成信息,拆成层级,拆成可以被排列的事实。
等她终于意识到那些事实也会疼,痛才会迟一步从胸腔里追上来。
“冰寻。”
杨茜低声叫她。
冰寻低头,看了一眼她们交握的手。
“我需要独处十分钟。”
她说。
杨茜的手指下意识收紧。
这动作很小,却暴露了她的慌。
她怕冰寻又把自己关起来,怕她把所有感受写进某个冷冰冰的文档,怕她又说“我可以承受”
,然后真的把自己承受到坏掉。
冰寻看懂了。
“不是逃避。”
她说,“是整理。”
杨茜松开手。
松开的时候,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意。
她明明知道冰寻在努力。
她看见了她的克制、嫉妒、疼痛和学习,也看见她一点点从“判断”
走向“感受”
。
可她心底仍然有不满。
那不满很隐秘,也很难堪。
它像一根刺,扎在愧疚下面。
她愧疚自己和谢聆之间那团暗潮,愧疚自己在冰寻已经为她改变时仍然觉得不够,愧疚自己明知道冰寻每一次靠近都会疼,却还是在某些夜里想要更多、更重、更直接的东西。
可愧疚压不住不满。
她心里有一个更不体面的声音在说:为什么现在才学?
为什么我已经被欲望、伤口、恐惧和另一个人的体温撕开过,你才开始学习怎么抱我?
为什么我要一边心疼你的痛,一边替自己的空洞道歉?
这些话杨茜说不出口。
可她知道,冰寻可能猜得到。
冰寻确实猜得到。
她没有继续看杨茜,只转身进了浴室。
门关上后,安全屋里才重新有了声音。
阿泽低声骂了一句:“那个老东西真该死。”
时寂没有接话。
谢聆抬眼看向浴室门,又很快收回视线。
杨茜看见了。
她现在太容易看见谢聆。
这也是她讨厌自己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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