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崖崖鱼自从学会了走路后,就特别爱撒欢,整天跑的没影,在微茫山上活蹦乱跳的。
儒门弟子知道他是圣人养的孩子,又觉得他的脸那么像那个人,都让着崖崖鱼,哄着他,一时他在门派里成为吉祥物。
谢衍也纵着他。
但他很忙,每次回天问阁的时候,崖崖乖乖就会坐在门口等他,望夫石那种。
见圣人归来,崖崖鱼就会很乖地扑到他怀里,拽着圣人的袖子要抱抱。
谢衍像是曾经有痛悔,崖崖鱼但凡索求什么,无有不应,疼他到骨子里。
迷迷糊糊的崖崖还不知道,他长得特别像一个过世的人。
后来,知道圣人养了一条鲛人的其他门派宗主来了,看到少年懵懂的脸,纷纷叹息:“像,真是太像无涯君了。”
“可他不是已经死了?”
墨宗宗主叹息。
“圣人当年把他送到老朽这里,老朽救不了。”
药王道,“圣人试过无数办法,穷尽通天本事,依旧救不了。”
“他身死的那日,正是个春天。
他是在圣人臂弯里停止的呼吸,走的时候,连具躯壳都没给圣人留下,一把火烧尽了。”
“奇怪,如此相像,难道是转世?”
崖崖鱼看着这群奇怪的人对着他长吁短叹,心里一点点凉下来,最终明白了:
圣人原来有一个弟子,他死了。
他名为无涯君,圣人叫他,别崖。
他用的原来是别人的名字,他被豢养在此,满足的原来是一名师父,想见而不得的欲望。
无怪乎圣人抚摸着他的脸时,神情总有怀念与怜惜。
他爱着圣人,只仰望他的身姿,追逐他的背影。
却不想活成一个死人的影子。
崖崖鱼当初为圣人学会了走路,此时却要用双腿走下山,离开微茫山。
圣人又离山给他寻鲛珠,还有喂他吃的各种昂贵药材。
但是崖崖鱼决定离开,在夜黑风高的时候,他决定悄悄溜走。
他是一条鱼,可以游过大江大河,却没走过这么久的路。
崖崖鱼知道,山背后有一条江,只要下到江水中,正是鱼入江流,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。
他的泪水也能融在江中,不会有人看见了。
他走啊走啊,疼也要走,爬也要走。
在圣人归山的鹤唳中,他走到了“舍昼夜”
崖边。
逝者如斯夫。
他把为他而生的双脚化为鱼尾,跳下了崖,没入江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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