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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天后,郑怀恩回到了京城。
他没有直接进宫,而是选择驿馆里住了一夜,把此行所有的见闻整理成一份详细的密报。
密报写了整整二十页,从霍齐靖的言行举止,到边市的运作情况,到戎狄使臣的态度变化,无所不包。
密报的最后,他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把那句话写了上去——
“霍齐靖让杂家转告陛下一句话:‘北境有一个人,想替陛下分忧。
是因为他愿意。
’”
写完这句话,他搁下笔,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密报折好,封入信封,盖上火漆,贴身收好。
第二天一早,他进宫面圣。
御书房里,陈倾坐在御案之后,面前摊着郑怀恩的密报,已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他看完之后,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。
他只是把密报放在案上,然后看着郑怀恩。
“郑怀恩,”
他说,“你跟了朕几年了?”
“回陛下,五年。”
“五年。”
陈倾点了点头,“五年里,你替朕办过很多事,从来没有出过差错。
朕很信任你。”
郑怀恩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地面,不敢抬头。
“朕问你,”
陈倾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觉得霍齐靖这个人,可信吗?”
郑怀恩伏在地上,沉默了许久。
他想起那些在北境的日子——霍齐靖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的背影,霍齐靖在军帐中批阅军报时皱起的眉头,霍齐靖说“我图一个心安”
时眼中的光。
他想起那句“是因为我愿意。”
“陛下,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涩,“老臣觉得……可信。”
陈倾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郑怀恩伏在地上的背影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起朱笔,在密报的末尾批了一个字——
“知。”
只是“知”
。
朕知道了。
郑怀恩知道,这个“知”
字,比任何褒奖都重。
因为陈倾不是一个轻易说“知”
的人。
他说“知”
,意味着他听到了,他记住了,他放在了心上。
“退下吧。”
陈倾说。
郑怀恩叩首,起身,倒退着走出御书房。
殿门关上的那一刻,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他不知道那声叹息是什么意思。
今天晚上,御书房的那盏灯,又会亮到很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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