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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京城。
御书房。
陈倾手里捏着两道折子。
一道是郑怀恩的密报,一道是兵部转呈的霍齐靖关于戎狄求和的奏报。
他把两道折子并排放在案上,看了又看。
郑怀恩的密报写得很详细——霍齐靖如何接待使臣,如何分析局势,如何判断戎狄的虚实。
密报的最后,郑怀恩写道:“霍齐靖此人,心思深沉,难以测度。
然观其言行,似无二心。”
似无二心。
“似”
这个字用得很妙。
这是郑怀恩的谨慎,也是郑怀恩的保留——他不确定霍齐靖到底可不可信,但他愿意给霍齐靖一个机会。
“李公公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
“郑怀恩最近有什么异常吗?”
李公公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回陛下,郑公公的密报每隔三日送达,内容详尽,无任何异常。”
陈倾点了点头。
他把折子放下,拿起霍齐靖那道奏报。
奏报上只有那几句话——“戎狄来使,求和市。
赐绢五万、粮十万、茶三万。
臣观其意非诚,恐有诈。
请陛下定夺。”
简洁,直接,没有任何修饰。
它有着另一种东西——克制。
霍齐靖在克制自己。
他明明有很多话想说,明明有很多证据可以摆,明明可以像从前那些人一样,写一封长长的、动情的、让人无法忽视的奏折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写了最必要的内容,把判断的权力交给了皇帝。
“他是在给朕留面子,”
陈倾在心中想,“还是在保护自己?”
他不知道。
但相反霍齐靖这种做法,让他放心了一些。
一个知道分寸的人,至少比一个不知分寸的人安全。
“传旨,”
陈倾说,“准霍齐靖所请,边市事宜由他全权主持。
另赐霍齐靖蟒袍一袭,以示嘉奖。”
李公公愣了一下。
蟒袍——这是对武将极高的恩宠。
上次赐蟒袍,还是三年前,赐给了一位平定西南叛乱的总兵。
“陛下,”
李公公小心翼翼地说,“霍将军已有御赐蟒袍一袭,此次再赐——”
“朕知道。”
陈倾打断他,“朕就是要让人知道,霍齐靖是朕看重的人。”
李公公不敢再问,领旨退下。
陈倾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,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。
他在赌。
赌霍齐靖是一个可用之人。
赌他不会跟前人一样。
但他也知道,赌就有输的风险。
他输过太多次了。
每一次都以为自己看准了,每一次都被现实打脸。
这一次呢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他不想再杀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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